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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君醉笑三万场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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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4-3 09:26:11 |显示全部楼层

年关将近，天气也比往常更冷了几分。 天空中细雪飘飞，纷繁而落，像是从四月里缤纷的白色花海，把星空都点缀上一 抹绽白。月光轻轻洒落，虽已近黄昏，四下里却很亮堂。那是被雪映起的月光，混和 着街边暖暖的路灯，把世界都映成童话里的颜色。 晚风吹过，卷起一地积雪，弥散在天地间。 长街，飞雪， 还有这一间温暖的酒馆。 酒馆不大，却很温馨。 矮矮的房檐，窗户不大，一点昏黄的光亮映出，照暖了路人的心头。 酒馆门口，几个深深浅浅的脚印凌乱交错，在风雪中慢慢消失。 雪花落在玻璃上，融化成朵朵水花，阵阵热闹的动静从里面传出，本来清冷的长 街也被带上一股生色。酒馆的小门开了又合，一团团白色的热气消散在黑色的夜空中 。 慢慢的，雪下大了。 大的甚至可以听见雪在吟唱，原来落雪竟可以有如此动听的声音，低沉婉转如同 唱着一首款款的歌谣。缓缓地，纷飞的细雪中飘来一丝淡青色的踪影。 近了，才看见一袭天青色的衣裳，衣袂轻轻地，无声无息地飞扬。落雪有声，而 那人的脚步如轻如鸿羽，踏雪生痕，一路行来，不见他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如墨的长发恣意的披在脑后，被细雪染上点点银色，一双细细长长的眸子在夜色 中灿若流星。 而他的手中，是一壶陈年老酒。若有似无的酒香扑面而来，温而不烈。 他走到窗户口，抬眼望了望房内热闹的情景，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股浓浓的温暖渗进心头，他深深吐了口气，抖了抖身上的风雪，向最深处的位 置看去。 一个青葱俊俏的少年，一桌微冷的菜肴，像是已经等了他很久。 少年很青涩，像是知道了他进来，收回望雪的眼睛，脸上现出暖暖的笑颜。 他歉意的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老酒，向那少年走去。 “菜都冷了，”少年撇着嘴角，眼里却没有一点愠怒的样子，微笑看着他。 “人不冷，”他轻身坐下，揭开封口，惬意的闻着酒香。 “女儿红？”少年凑过头，得意的笑道，“我更喜欢喝茶。” “嗯？可是茶不如酒。”他摇摇头，寻了两个杯子，慢慢斟上。 “茶未必不如酒，”少年拿过酒杯，看着琥珀一样的酒色，若有所思，“你真要 去？非做不可？”少年轻轻问道。 “非做不可，”他凝眉，轻叹道。 “我可以帮你，”少年紧紧握住酒杯，目光坚定，杯中酒液荡起圈圈涟漪，“你 我联手，天下谁又能拦的住？” “你还年轻，我一人已足够，”他轻吓一口温酒，抬眼看了看身前的少年，暗叹 当年懵懂不知的少年，也已经成了天下间至强之一，不由感慨造化弄人。 “为什么？”少年追问，眉色轻皱。 “心中能安，”杯已空，他拿过酒，再满上，“你怎么没喝？”他瞥了一眼少年 的酒杯，发现竟然还是满着，不由责怪道。 “呵呵，”少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之酒，尴尬的笑道。 “此去经年，很可能再难相见。”他轻叹一声，举起酒杯，重重咽下。良久，才 缓缓把酒杯放下，深深的看着少年。 少年避过他的目光，转头看窗外，外面大雪纷飞，雪花如飞絮一般漫天挥洒，心 中却异常压抑，拿起酒杯，轻轻啄了一口，只觉得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从喉咙直达肠胃 ，连眼泪都激了出来。 “东武望余杭，云海天涯两杳茫。何日功成名遂了，还乡，醉笑陪公三万场。不 用诉离觞，痛饮从来别有肠。今夜送归灯火冷，河塘，堕泪羊公却姓杨。”少年双眸 微湿，拿起衣袖，擦干眼泪，沉吟浅唱。 “好一个醉笑陪君三万场，不用诉离觞！”他大笑一声，拿起桌上陈酒，竟是一 口痛饮，“不过却不是为了功成名遂啊！”他心中苦笑，名利非我所愿啊。 “嗯！”少年重重的哼了一声，拿起酒杯，利落的喝了下去。喝完，少年伸手向 前，反转酒杯，竟是一滴都不剩。 “好，这才是好兄弟！”眼看少年双脸陀红，眼色朦胧，他心中畅快非常，拿起 酒坛，又是重重的咽下几口。“这陈年的女儿红果然不错，连我都有些受不住，呵呵 ”他赞叹一声，又是几口下肚，等放下酒坛，也觉得有些飘摇不止。 “再来！”少年抢过酒坛，也是大口直咽，只见他喉头滚动，酒水从嘴边流下都 不管。 “慢点，哈哈，”他起身，抢过酒坛，担忧的望着少年，轻笑道。“这又不是你 那铁观音，哪能像我这般喝下去，呵呵”细长的双眸泛着忧色，在昏暗的房间里熠熠 生辉。 “再来再来，倒上，呵呵”少年喝的头晕，却不忘了再喝几口，一边挥手，一边 央求着。只是求了好久，也找不到酒，只得坐在椅子上，胡乱挥手，叽里咕噜也不知 道在嘟囔着什么。少年满脸红晕，已有些微醉，只是不住的傻笑，一抹灿烂的笑容浮 上嘴角。 他仔细看去，发现少年嘴角也已有了些许青渣，暗叹少年真的已经长大了，也放 心了少许，便笑着把酒递了过去，任由少年抓过狂灌，“呵呵，这才几年，我也老了 啊！”他轻轻感慨，抬眼往窗外看去，若有所思。 碰的一声，少年扔下酒坛，身体无力的向桌上靠去，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扶住少年，给他披上衣服，在桌上放下钱，转身走出酒馆。 外面依旧大雪纷飞。 他抬头仰望，任由飞雪掩面，带着一股凉意渗进心头，冲淡了微微酒意。转身看 了看房中沉睡的少年，摇了摇头，然后缓缓的向雪中走去。 随着他走过，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而每一个脚印，都深深的嵌进雪里。他没有 回头，黑夜里无奈的笑了下，他知道后面有人在凝望着自己。 当最后一丝青色消失在尽头，少年终于收回了凝望的视线，轻轻叹道：“你放心 ，如若不成，我必会救你！” 长街的那一端，他像是听到了少年的话。 轻轻一声叹息，飘落，似雪。